无论是已故的还是新生代艺术家，她们中的大多数都是首次于威尼斯亮相——213位艺术家中的180位将第一次参与威双。因此本届展会既是对女性创造力系统性的挖掘与回溯，也将不同的时代交织来搭建新的历史叙事。如阿莱马尼所言，这个叙事“并不围绕直系的继承或冲突，而是围绕着共生、团结和女性的友谊。
与此同时，各国家馆的主题也围绕去中心化展开，艺术家就少数族裔身份认同、文化遗产保护、环境问题、身体与亲密关系等多样主题展开艺术中的政治性表达。本届金狮奖的颁奖典礼上，最佳艺术家与最佳国家馆均由首次代表欧美国家参展的非裔女性艺术家获得。
在第59届威尼斯双年展金狮奖颁奖现场
美国艺术家西蒙妮·利（Simone Leigh）获得由最佳艺术家奖金狮奖，她创作的16英尺高的雕塑《砖屋》（The Brick House ，2019年），描绘了一个没有眼睛的黑人女性形象，矗立在展览入口处。展出艺术家索尼娅·博伊斯（Sonia Boyce）作品的英国馆则获得了表彰最佳国家馆的金狮奖。博伊斯的作品《感受她的方式》（Feeling Her Way）在方块墙纸和金色三维几何结构的衬托下，展现了五位不同年代的黑人女性音乐家的合唱，她们即兴创作、互动和用声音演奏，呈现一场关于“对抗失忆症的集体尝试”。
获得特别提名的是首次由阿尔及利亚裔艺术家齐纳布·塞迪拉（Zineb Sedira）代表的法国馆，艺术家的电影装置作品《梦没有标题》（Dreams have no titles）聚焦60年代到70年代的阿尔及利亚电影及其与意大利、法国电影业的联系。考虑到2022年是阿尔及利亚脱离法国殖民获得独立的60周年纪念，同时也是法国总统选举年，这个微妙的主题非常切合当下的政治和社会情境。另一个特别奖颁给了今年首次参加双年展的乌干达馆，该馆由坎帕拉艺术家阿卡耶·凯鲁宁（Acaye Kerunen）和科林·塞卡尤戈（Collin Sekajugo）参与，举办以”光芒——他们在时间中的梦想”（“Radiance – They Dream in Time”）为主题的展览。
林恩·赫什曼·利森，《逻辑瘫痪的心》，2021年，摄影: Roberto Maross
生于加拿大的因纽特人艺术家舒维奈·阿修纳（Shuvinai Ashoona）与美国艺术家、电影制作人林恩·赫什曼·利森 (Lynn Hershman Leeson)分别凭借作品《无题》（Untitled，2021年）与《逻辑瘫痪的心》（Logic Paralyzes the Heart，2021年）获特别提名。“阿修纳承认殖民主义中的暴力，并在她的作品中提出了通过倾听……和倾听原住民的知识来摆脱死胡同的可能性。”一份新闻声明中提到。
表彰“最具潜力年轻艺术家”的银狮奖由出生于黎巴嫩贝鲁特的艺术家阿里·谢里（Ali Cherri）获得。他的雕塑系列“泰坦”（Titans，2002年）——在古代神话的背景下结合了动物与人的三件具象雕塑——在“梦想之乳”中占有重要地位。评审团评价谢里的作品是对“土、火与水的沉思……脱离了理性的逻辑，进而生成其自身更为有机、立体的叙述。”
塞西莉亚·维纳，《躲避洪水的巴尔沙蛇筏》，2017年，摄影：© Alex Marks
德国艺术家卡塔琳娜·弗里奇（Katharina Fritsch）与智利艺术家塞西莉亚·维纳（Cecilia Vicuña）也在颁奖典礼上获得了终身成就金狮奖。这两位艺术家都是由阿莱马尼选出来的，她在颁奖时说道：“弗里奇对当代艺术领域的贡献，特别是雕塑，是无可比拟的。”同时，维纳“在她自己的道路上走了[几十年]，预见了许多生态和女权主义辩论，设想了新的个人和集体神话。”
阿莱马尼在开幕式致辞中说大家“经过两年的恐惧和可怕的损失才来到这里”。去年，在Covid-19疫情的影响下，双年展被推迟了；1944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时，该活动也被推迟了。我们正“生活在一个不寻常的历史时刻，”阿莱马尼补充说。
非裔女性艺术家打破桎梏
重塑历史、直面创伤
西蒙妮·利，《砖屋》，2019年
美国艺术家西蒙妮·利（Simone Leigh）获得由策展人塞西莉亚 · 阿莱马尼策划的主题展“梦想之乳”的最佳艺术家奖，她创作的16英尺高的青铜雕塑《砖屋》（The Brick House ，2019年），描绘了一个没有眼睛的、基于D’mba头饰的黑人女性半身像，矗立在展览入口处。奖项评委会在颁奖辞中将该奖项颁给“经过审慎研究的……并具有强大说服力的、为军械库（Arsenale）的展览拉开序幕的纪念性雕塑”。
美国馆外观
同时艺术家也用她的装置作品《门面》（Façade）改造了美国馆，用茅草裙和木柱环绕、覆盖了本身的古典建筑，让人联想到托马斯·杰斐逊的蒙蒂塞洛种植园，在他生前曾有400多个被奴役的人在那里生活和工作。这是一个由第一位代表美国的黑人女艺术家开垦的展馆，在其中，利的作品探讨了黑人女性的身体和来自非洲散居地的图像——它是如何被其他人描绘和使用的。厅内，两个巨大的白色石器作品，《壶》（Jug，2022年）和《匿名》（Anonymous，2022年），与基于生育对象的青铜《哨兵》（Sentinel，2022年）相衔接，后者升入圆形大厅的空间。
《斯芬克斯》与《碗橱》在美国馆展览现场
随之而来的黑白影片展示了制作作品的手工劳动过程：作品被移动，双手慢慢地卷起粘土，在水中被擦洗干净，艺术家的头发落入镜头。这段视频似乎是对工作室工艺的一种沉思。最后一个房间的雕塑带来了色彩：《马提尼克岛》（Martinique，2022年）的伊夫·克莱因蓝釉和《斯芬克斯》（Sphinx，2022年）的鼠尾草灰和沙棕色与《碗橱》（Cupboard，2022年）的酒椰草裙相得益彰。一个孤独的灭火器闲置在这些作品后面，无意中象征着这些作品的安静可燃性。
英国馆内的1号房间
展出艺术家索尼娅·博伊斯（Sonia Boyce）作品的英国馆则获得了表彰最佳国家馆的金狮奖，艺术家在其作品中展开对“英国性”及国家认同的探讨。博伊斯的作品《感受她的方式》（Feeling Her Way）在方块墙纸和金色三维几何结构的衬托下，展现了五位不同年代的黑人女性音乐家的合唱——波比·阿朱达（Poppy Ajudha）、杰奎·丹克沃斯（Jacqui Dankworth）、索菲亚·杰恩伯格（Sofia Jernberg）、塔尼塔·蒂卡拉姆（Tanita Tikaram）和作曲家埃罗林·瓦伦（Errollyn Wallen），她们即兴创作、互动和用声音演奏，呈现一场关于“对抗失忆症的集体尝试”。委托该作品的英国文化协会说：“展馆的房间里充满了声音——有时是和谐的，有时是冲突的——体现了自由、力量和脆弱的感觉。”
《感受她的方式》在英国馆展览现场
该项目扩展了博伊斯的“奉献”（Devotional）计划，这是一个始于1999年的黑胶唱片、CD和纪念品的扩展档案。该奖项的评审团在推特上说：“因此，索尼娅·博伊斯提出了通过声音对历史的另一种解读。在与其他黑人妇女合作的过程中，她解读了大量被噤声的故事。”
《梦没有标题》在法国馆展览现场
获得特别提名的是首次由阿尔及利亚裔艺术家齐纳布·塞迪拉（Zineb Sedira）代表的法国馆，踏入其中就像进入了一个电影场景。艺术家的电影装置作品《梦没有标题》（Dreams have no titles）聚焦60年代到70年代的阿尔及利亚电影及其与意大利、法国电影业的联系。考虑到2022年是阿尔及利亚脱离法国殖民获得独立的60周年纪念，同时也是法国总统选举年，这个微妙的主题非常切合当下。
《梦没有标题》在法国馆展览现场
影片素材取自经典电影中的真实场景，如《阿尔及尔之战》（The Battle of Algiers，1966年），但也反映了塞迪拉生活和成长的各个方面（其中一个最生动的展馆场景是以塞迪拉在伦敦布里斯顿的家为原型）。在一部在展馆内特别建造的电影中，艺术家借鉴了自传性元素，将她自己的生活故事与直接模仿阿尔及利亚历史上的合拍片中的情节相融合（展馆的三位策展人也在这些翻拍片中扮演了一些角色，表现出良好的幽默感和令人印象深刻的演技）。
“深潜(暂停)揭开记忆”装置展览现场，摄影：Cristiano Corte，图片来源：艺术家与Scotland + Venice & Devecot Studios
出生于巴巴多斯的苏格兰艺术家阿尔伯塔·惠特尔（Albert Whittle）的作品“深潜(暂停)揭开记忆”（deep dive (pause) uncoiling memory)聚焦海洋历史，也关乎历史作为一种深入挖掘、解开认知的方式，以及人们视若无睹的这座城市中被奴役的、引起创伤的黑人形象。她说，她的创作实践的动机是希望表现出自我同情和集体关怀，作为与反黑人斗争的关键方法。
在接受《艺术新闻》国际版采访时，惠特尔提到：“我一直对我们如何审美化地看待黑人、消费黑人感到震惊，我希望作品也能说明这一点。在威尼斯，这些图像经常是隐晦的，但也经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然而，在消费这些黑人形象的过程中，也存在一种悲痛——一种我无法避免的创伤。我的影片真正想做的事情之一在于揭露我们视而不见的事物，同时抵制对观众的刺伤或再刺激。我们要如何认识这些图像的本质，认识到它们并不让人觉得可爱，而令人难以承受、甚至是恐怖的?”
阿卡耶·凯鲁宁的作品在乌干达馆展览现场，图片来源：C&
金狮奖的另一个特别奖颁给了今年首次参加双年展的乌干达馆，该馆由坎帕拉艺术家阿卡耶·凯鲁宁（Acaye Kerunen）和科林·塞卡尤戈（Collin Sekajugo）参与。其中，凯鲁宁使用乌干达工匠和手工艺人传统使用的材料创作了壁挂和装置。乌干达性别、劳动和社会发展部在宣布该馆的声明中说，这些作品考虑了“非洲妇女工作的机构，并（作为）对这种艺术劳动在气候生态系统中发挥的作用的认可”。塞卡尤戈利用图片库制作人物画，经常以鲜明的黑色渲染主题，以质疑西方的种族假设。
策展人沙欣·梅拉里（Shaheen Merali）在一份声明中说，该馆主题“光芒——他们在时间中的梦想”（“Radiance – They Dream in Time”）指的是“凯鲁宁和塞卡尤戈在谈到乌干达的许多不同领土，以及其城市中心的城市贸易和生活条件时的基本知识和生活经验”。乌干达因“对他们的愿景、雄心和对艺术的承诺以及在其国家工作的认可”而获得该奖项。
关注原住民艺术
回应政治与生态危机
舒维奈·阿修纳作品在展览现场，摄影：Ben Davis
生于加拿大的因纽特人艺术家舒维奈·阿修纳（Shuvinai Ashoona）与美国艺术家、电影制作人林恩·赫什曼·利森 (Lynn Hershman Leeson)分别凭借作品《无题》（Untitled，2021年）与《逻辑瘫痪的心》（Logic Paralyzes the Heart，2021年）获特别提名。评审团给出的颁奖辞中这样写道：“舒维奈·阿修纳在她的绘画中揭示了因纽特原住民宇宙观的深刻性。在这种存在中，物种之间是相互依存的，而不是以人类的权力殖民性为中介的。阿修纳在作品中指出殖民的暴力性，在她的作品中提出了通过倾听、回听和倾听原住民的声音来摆脱死胡同的可能性。”
萨米馆展厅
同样在本届双年展中关注北极圈原住民的则是合并了挪威、瑞典以及芬兰的北欧馆。今年，由挪威建筑师斯韦雷·费恩 (Sverre Fehn) 设计的这座通透的混凝土空间则更名为“萨米馆”(the Sámi pavilion)。这一名称正是以遍布于欧洲极北区域的约8万名萨米原住民而命名的。萨米人是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和科拉半岛大部分地区的原住民，科拉半岛分属瑞典、挪威、 芬兰和俄罗斯。“北欧馆转变为萨米馆是一种原住民主权的行为，突出了艺术家们与他们的家乡萨米的关系，这个地区早于北欧地区的概念……这是对试图抹杀萨米土地和文化的殖民主义主张的象征性逆转，”项目声明中补充道。
据展馆的负责人暨联合策展人卡佳 · 加西亚 – 安东(Katya García-Antón)称，三位分别工作、生活在不同北欧国家的艺术家保丽娜 · 费奥多罗夫(Pauliina Feodoroff)、马雷特·安妮·萨拉(Máret Ánne Sara )和安德斯·苏纳(Anders Sunna)都是萨米人。他们通过艺术创作，投身于“维护萨米身份”的抗争之中。馆内的建筑充满了自然光，并以三棵穿过屋顶的树为中心，巧妙地与土地剥夺和监护权的主题产生了共鸣，这也是今年三位艺术家的复杂作品的基础。
参观者可能首先会被萨拉的悬空雕塑的嗅觉元素所震撼，而且是最直观的，这些雕塑将驯鹿小腿的身体作为主题和材料。一件悬挂的作品有“恐惧”的味道，而它的吊坠提供了“希望”的新鲜感，这种双重性也在苏纳的一系列密集的拼贴画中得到探索。它们共同描绘了他的家庭50年来为捍卫他们的驯鹿放牧生计而与瑞典当局进行的法庭斗争的传奇。五幅画描述了他们迄今为止的斗争，最后是第六幅画的烧毁，这种破坏行为象征着一个更好的未来的开放可能性。
马科·富西纳托，影像节选自《Desastres》，2022年，图片来源：艺术家与Anna Schwartz画廊
代表澳大利亚馆的马科·富西纳托（Marco Fusinato）将关注自己的母语、在意大利几近消失的贝卢尼语。这位由“农民”(contadini)夫妇移民至澳大利亚生下的艺术家回到父母的村庄，“在我的有生之年，(我父母的)语言正在消失，”富西纳托在3月16日前往威尼斯之前，于2月24日在悉尼举行的简报会上说，“当我回到(威尼托)时，我就像是来自过去的东西，”他说。“出租车司机会因为语言问题而潸然泪下。”
富西纳托在澳大利亚馆中呈现的作品是一个名为《Desastres》的持续表演作品。在整个双年展期间，从周二到周日的每一天，艺术家将在馆内弹奏吉他 ，引发“强度不协调的”声音和 一连串来自互联网的投影图像。“这些图像以每秒60张的速度下降，显示了从战争场景到狗蹲在地上排泄的各类画面。它们没有真正的主题， 让观众形成自己的叙述，”富西纳托说。富西纳托经常在地下实验音乐中作为独奏艺术家表演， 恰巧，《Desastres》中的音乐将被制成一张LP。
约翰萨斯·德·安德拉德，《鱼》（O Piexe），2016年，图片来源：The Art Newspaper
约翰萨斯·德·安德拉德（Jonathas de Andrade）将针对巴西社会、政治、生态等多方面面临的危机“试着通过艺术表达弥补民族情感的全景观图”。极右翼主义者雅伊尔· 博索纳罗(Jair Bolsonaro )担任巴西总统五年后，一场毁灭性的疫情导致65万人死亡，同时亚马逊地区的森林砍伐和环境犯罪加剧。面临这种局面，代表巴西参加双年展的艺术家德 · 安德拉德承认他的工作很艰难。
巴西馆外观
在威尼斯双年展上，德·安德拉德 “博览会” 中的每件作品会从一句与身体息息相关的巴西葡萄牙语短语中提取灵感。他说 :“我意识到，有成百上千的流行语用身体部位来描述感情和状况，他们涉及文学性和荒诞感，从而说明主体性，这在巴西当下非常有启示意义。”展览的标题《心自口出》(Com o coração saindo pela boca/With the heart coming out of the mouth)就是一个例子。“这是一种传达情感高峰的表述，但带有某种模棱两可之处，既暗示戏剧高潮的时刻，也关于发自身体本身的情绪与激情。”巴西近期的历史事件中也有这种戏剧性。“对我来说 ，展览讨论的是对于巴西的一种感受 ，这个国家悬在由自己的强力引起的震荡之间摇摇欲坠， 就像日复一日目睹让人不敢相信、几乎撕裂灵魂的社会事件。” 艺术家补充说，“这部作品试着通过艺术表达弥补民族情感的全景观图。”
去中心化与后人类主义思潮
在着重彰显女艺术家的成就之外，本届双年展对性别的思索也基于后人类主义（posthumanism）的思潮。阿莱马尼指出许多当代艺术家正在想象一种后人类的处境，挑战现代西方以白人男性作为“理性人”和万物尺度的基本假设。取而代之的是性别的流动性，它超越了身体的界限，重塑个人的主体性，并将传统性别的等级制度打破，实现一种更横向的关系。
曾吴，Of Whales，2022年，图片来源：TANC
参与本届威双的跨性别艺术家曾吴（Wu Tsang）的创作就着重探讨人与思想的“中间性”，摈弃二元论的视角，既结合了叙事片与纪录片的手法，又摈弃对任意一种形式的拘泥。比如在她的影像作品《学处自持》（We hold where study，2017）中，两段视频断断续续地重叠在一起，呈现身体和图像的双重交织。不同性别与种族的舞者们的姿态也在快乐与悲伤、温柔与激烈的情感间游走。
新西兰馆展厅
太平洋裔(Pasifika)艺术家木原由纪(Yuki Kihara)将在新西兰馆探讨生态、同性恋权利和非殖民化等主题。木原由纪的身份是 Fa’afafine，即萨摩亚文化中的第三种性别，她说，这个展示 “旨在营建天堂的概念”。这个展览被俏皮地称为 “天堂营”（Paradise Camp)，它将由档案材料加上在天堂般的萨摩亚乌波卢岛(Upolu Island, Sāmoa )上拍摄的影像和电影组成。
木原由纪的许多作品挑战了全球各地的文化定型观念和性与性别的主导规范。作为萨摩亚的第三种性别，她的作品试图通过视觉艺术、舞蹈和策展实践，挑战主流和独特的历史叙事，涉及大洋洲的 后殖民历史和表现，以及它们如何与种族、性别、灵性、生态和性政治交织在一起。
“天堂营”历时八年，是木原由纪极具政治紧迫性和创意精巧的项目，由娜塔莉·金(Natalie King ) 策划，艺术家通过摄影、录像、档案研究和社会参与的方法创作。艺术家与乌波卢岛的萨摩亚文化第三性别社区密切合作，制作了一套新的作品 ， 雄辩地和挑衅性地调查了一系列关键问题，包括影响她的社区的殖民化、交叉性和气候灾难的交织。
阿里·谢里，《泰坦》，2022年
表彰“最具潜力年轻艺术家”的银狮奖由出生于黎巴嫩贝鲁特的艺术家阿里·谢里（Ali Cherri）获得。他的雕塑系列“泰坦”（Titans，2002年）——在古代神话的背景下结合了动物与人的三件具象雕塑（以亚述的拉马苏（Assyrian Lamassu）和其他古神为原型）——在“梦想之乳”中占有重要地位。评审团评价谢里的作品是对“土、火与水的沉思……脱离了理性的逻辑，进而生成其自身更为有机、立体的叙述。”
它们出现在谢里的三频道电影《人、神和泥》（Of Men and Gods and Mud，2022年）旁边，该电影抒发了对我们的生活与水、泥和星星之间关系的思考。在某一时刻，影片中的一个画外音宣布 如果诸神按照自己的形象创造了我们，那么诸神也一定是由泥巴制成的。泰坦塑造的物种间生活的形象表明，我们自己的身体与自然界的纠葛比想象得要多。
挑战体制，策展作为行动
2018年出版的《策展行动：走向策展的伦理》（Curatorial Activism: Towards an Ethics of Curating）一书的作者莫拉·瑞里（Maura Reilly）赞誉了阿莱马尼的策展理念，瑞里称她“用全球双年展的平台，不仅让那些在历史上被压制的人发声——她们无疑是女性、有色人种和酷儿艺术家，而且用数量彰显了这个群体的庞大。这是书写艺术史新叙事，并改写它来讲述从未被提及的故事的唯一途径。”
本次威尼斯双年展也许是近十年来最具野心与最独特的一届。从未有那么多的女性与非常规性别艺术家被置于威尼斯的聚光灯下。从未有那么多被历史的烟尘所覆盖的逝者的声音被挖掘并放大。也从未有那么多“千禧一代”的年轻艺术家会在威尼斯展现其对现世挑战的思索与对未来的构想。在强调性别多元化的同时，艺术家的文化与种族背景也更为多元，跨地域的关联也被勾勒。这届展会希冀我们明白，有些人和故事不应是“次要”的，有些地方不应是“边陲”，而艺术史的叙事也不应是不可更改与变动的。莱奥诺拉·卡林顿笔下那可变的身体与世界作为本届威双的象征再恰当不过。在它对历史的重读与重写中，本次威尼斯双年展本身或许也会成为历史的重要一笔。
TANC综合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