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亿美元的销售总额，苏富比成立277年以来的最高记录……其中10亿是“奢侈品”的销售总额……佳士得的销售总额是71亿美元，是该拍卖行在过去五年的最高记录，其中单是一件NFT作品就创收了6930万美元……富艺斯也实现了销售总额的最高记录，比2019年增长了35%。

似乎在命运多舛又收获颇丰的2021年过去后，大型国际拍卖商的前路尽是一片光明。而与此同时，众多实体画廊仍处于困境之中，近300家艺术和古董交易商眼看着2022年的欧洲艺术博览会从三月延期到了六月，而原计划三月举办的香港巴塞尔艺术展，也在去年五月宣称其准备了“应急场地”，以防万一它会因为疫情在最后一刻延期。

尽情笑吧：Patrick Drahi是苏富比的老板。苏富比在2021年的销售总额为73亿美元，是该拍卖行成立277年以来的最高记录 图片来源：Justin Lane/EPA/Shutterstock

据去年的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艺术市场报告，2020年艺术交易商的销售额在国际艺术和古董销售中占比 58%，虽然可能存在问题的是，这一统计的支撑数据来自于交易商他们自己。21年的报告三月才会发布，但鉴于主要拍卖行在线上销售和市场营销上火力全开的表现，似乎2021年艺术世界的权力天平会发生一些倾斜。

“现在的环境对拍卖商很有利，”富艺斯的CEO爱德华·杜尔曼（Edward Dolman）表示。富艺斯在2021年的拍卖和私人洽购总销售额达到了破纪录的12亿美元，其中亚洲藏家贡献了36%的销售额。

“拍卖几乎是唯一一个全球客户都可以放心参与艺术市场的途径了。”杜尔曼表示。相较于艺术交易商自己的网络销售平台，拍卖行的全球直播拍卖让竞争显而易见，这是很大的优势。“如果拍卖会上有其他4个人在和你竞拍，这会让你觉得很放心。”杜尔曼说道，“这就是艺术市场的现状，全球直播的销售和更少的旅行。”

这些数据还显示了一个朴素的真相：富人在疫情期间变得更富有了，几乎没损失什么。

“看看标普500指数就知道了——近几年的投资回报率大得惊人，”佳士得前任美洲总裁、艺术品信托顾问公司的管理合伙人Doug Woodham说。据Bloomberg报道，在美联储量化宽松计划的支撑下，2021年美国的基准指数总回报率达到了28.7%，延续了前两年大幅增长的势头。

“如果你觉得自己赚了30%到50%，你的消费行为一定会受影响，”Woodham说，“你可能会奢侈一把，或是在苏富比买一双球鞋。”

藏家Nick Fiorella以创纪录的150万美元买下了迈克尔·乔丹的篮球鞋。图片来源：苏富比

球鞋绝对是富人挥金如土的对象之一。去年10月，来自佛罗里达的藏家Nick Fiorella在苏富比以创纪录的150万美元买下了NBA传奇巨星迈克尔·乔丹1984年的比赛用鞋Nike Air Ship。

“疫情削弱了他们购买体验的能力，因此那部分的消费就流入到商品消费里，”对于苏富比在2021年实现了10亿美元的奢侈品销售总额（收藏级球鞋也是其中一部分），Woodham这样解释道。

佳士得紧随其后，在珠宝、名表、红酒和手袋上实现了9亿8千万美元的销售总额，令传统的“经典之作”（例如古典大师、俄罗斯艺术和古董家具门类）5亿7千万美元的销售额黯然失色。

从2012年到现在，奢侈品一直是拍卖市场上的赚钱门类。佳士得还开辟了仅限线上出售的手袋拍卖专场，为了吸引更多的富有客群入门，尤其是对品牌敏感的亚洲客人——据福布斯发布，亚洲现在有1149名亿万富豪，这个数字是前所未有的。

在2021年3月以6930万美元成交的Beeple作品《每日：最初的5000天》将NFT作品带入艺术市场主流

亚洲的藏家和投机者正在购入天价西方艺术。去年11月，在总估值6亿4千万美元的苏富比麦克罗威藏品专场拍卖上，中国科技企业家孙宇晨以7840万美元拍得了贾科梅蒂的《鼻子》（Le Nez）。而孙在3月佳士得的Beeple NFT拍卖中输给了新加坡的加密货币投资人MetaKova，后者以6930万美元的创纪录高价成交。西方的热门年轻艺术家的作品正在香港的拍卖会上以令人震惊的价格火速成交，这一景象勾勒出了一个年轻化的亚洲藏家群体：一个靠科技、加密货币和遗产迅速暴富的群体。

但如果一个拍卖行靠卖NFT艺术家的新作就可以进账百万，那它有什么理由不去卖新作、不去吸引更多价格更高、又能给它更多抽成的新兴艺术家呢？据《艺术新闻》上月的报道，韩国的拍卖行已经在举办新作品的拍卖会了，而画廊对此做出反击，也举办了联合拍卖会。

科技企业家孙宇晨在去年11月以7840万美元拍下贾科梅蒂的《鼻子》 图片来源：Piskev91

“拍卖行正在讨论这些问题，”杜尔曼表示。富艺斯已经举办了一场流行年轻艺术家的专场拍卖了，“我们希望越来越积极地参与到一级市场中，因为NFT世界给了我们这种可能性。”

现在一切都明朗了。当苏富比CEO查尔斯·斯图尔特（Charles F. Stewart）宣称（可能也是考虑到苏富比老板Patrick Drahi的上市计划——据Bloomberg报道）“正是我们前所未有的专业水准和创新理念，造就了各门类和地区的傲人成就，为艺术和奢侈品销售制定了新的标准”时，这一庆祝胜利的年末宣言其实适用于三大拍卖行里的每一家。

传统主义者或许会惋惜直播销售把拍卖会变成了电视演播室，丧失了所有意义丰富的戏剧感，而且让人几乎很难看清楚这些本就不透明的、高度设计的活动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看看观看量你就懂了。佳士得表示，在2021年一年就有330万人通过不同渠道观看了它的直播拍卖会。

只要r>g（引用托马斯·皮凯蒂（Thomas Piketty）在《21世纪资本论》中的关键公式，r代表资本收益率，g代表经济增长率，资本收益率大于经济增长率意味着不停扩大的收入差距），只要疫情抑制了人们的旅行和面对面交易，那么世界上最昂贵的线上购物平台逐渐支配全球艺术交易——这一定是大势所趋吧？

佳士得外滩一号新空间效果图

然而永远不要忘记中国。佳士得和富艺斯都野心十足地计划在香港开设新空间，没有一家大拍卖行想要缩减活动。今年3月1日，佳士得即将在其位于上海外滩一号的艺术空间新址举办首场拍卖，以为其二十及二十一世纪艺术系列拍卖打响头炮。

另外，还要考虑加密货币泡沫破裂的可能性。去年12月，英格兰银行警告道，比特币可能最终会变得“毫无价值”。它认为问题在于“相比于传统形式的货币，比特币只能衡量它自己的价值”。虽然比特币的近亲以太币（Ether）确实有在衡量艺术的价值，但那些价值，据我们所知，完全是虚无缥缈（Ethereal）的。

2022年1月27日，波提切利的《忧患之子》在纽约苏富比以4541.97万美元成交

继续往下说。比如今年的1月16日，在苏富比的网站上，波提切利估价4千万美元的《忧患之子》（Man of Sorrows）被升格为艺术家的“稀世巨作”（忘了《春》吧），同时在列出了一众名表、手袋、珠宝和其他商品的线上商店里，一条崭新的爱马仕丝巾仅以400美元的价格出售。感谢世界的奢侈化进程，几乎一切事物都变得相对昂贵。如果你不是，那你可以享受一下视窗购物（Windows shopping）的快乐。

撰文/Scott Reyburn

翻译/卢禹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