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6日，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发布了第四版《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艺术市场报告》，知名文化经济学家克莱尔·麦克安德鲁（Clare McAndrew）博士在报告中对2019年整体经济转变情况下的艺术市场进行全面分析。“去年是有挑战性的一年，但并不是灾难性的。”克莱尔·麦克安德鲁表示。在2017年及2018年持续两年的增长之后，2019年的中美贸易战和香港持续多月的抗议示威活动以及一再延期的脱欧使2019全球艺术市场销售价值较2018年下滑5%，销售总额641亿美元。
2008年-2019年全球艺术市场增长率，图表来源：Arts Economics
美国保持全球最大市场的地位，市场占有率达44%，与2018年相比保持稳定；英国则以20%的市场占有率保持全球第二大市场的位置（同比下跌9%），中国仍为第三大艺术品市场，市场占有率为18%（同比下跌1%）。
法国艺术市场在去年呈现增长，也是少有的呈现增长趋势的主要艺术市场，销售总额上升7%至42亿美元，由此使法国艺术市场的全球占有率从6%提升至7%。拍卖销售总额上升16%至逾16亿美元，艺术品经纪人和拍卖行都表示曾在脱欧之前将库存从英国移至法国和阿姆斯特丹，“这是一个先发制人的策略，也可计为增长。”麦克安德鲁表示。
《巴塞尔艺术展与瑞银集团环球艺术市场报告》作者，知名文化经济学家克莱尔·麦克安德鲁（Clare McAndrew）
法国市场是否能持续增长还存有争议，报告也指出过度管制和税费的复杂性将持续成为阻碍法国市场增长的因素。
2019年全球艺术市场占有率（按销售总额），图表来源：Arts Economics
报告中一项积极的调查结果也显示，千禧世代藏家是最活跃的买家，也是花费最多的买家，两年人平均支出总额为300万美元，是婴儿潮一代支出的六倍以上。同时，报告还系统地分析了经销商、拍卖行业、艺术博览会、线上销售、全球财富和藏家以及经济影响的一系列调查结果。《艺术新闻》在此将为大家解读2019年全球艺术市场的八大重要趋势。
2019年全球艺术品销售总值缩减5%
2009年-2019年全球艺术市场销售额，图表来源：Arts Economics
全球艺术市场在2017年与2018年连续两年呈现正增长，但2019年全球艺术品市场总销售额较2018年相比下降5%至641亿美元，市场回到略高于2017年的水平。美国、英国和中国三大艺术市场继续占据全年大部分销售额，尽管这三艺术市场的全球市场占有率同比下降2%至82%。
美国市场的全年销售额占据全球市场的44%，为全球最大市场，但销售总额同比下降5%至283亿美元，然而这也是美国市场史上的第二高记录。经历了两年弹性增长的英国艺术市场经历脱欧引发的不确定因素，使2019年艺术市场销售总值下降9%至127亿美元，占全球市场20%。中国艺术市场经历了持续两年的下降，在2019年下滑10%，销售总值117亿美元。
全球高端艺术品销售萎缩
2019年全球拍卖市场的顶层市场开始降温，只有少量高价作品出现，价值1000万美元以上的作品在2019年表现欠佳，总体销售总额下降39%，成交的拍品数量减少35%。售价超过100万美元的作品占据拍卖总成交额的55%，但这部分拍品数量占不到拍品总数的1%。然而，全球艺术品市场交易量在2019年达到十年来的最高点，增长2%，交易量估计达到4050万。
中国大陆拍卖销售总额下降9%
香港地区拍卖销售总额下降25%
2009年-2019年间美国、英国、中国、法国、欧洲销售总额，图表来源：Arts Economics
报告中也显示，由于2019年中国特别是香港地区面临的社会事件使国际游客大量减少，到访区域的焦虑情绪增强，中国大陆及香港地区销售额均呈现下降趋势。中国大陆地区全年拍卖销售额下降9%，香港地区经历了更明显的下降：25%。总体而言，中国艺术市场全年销售额下滑10%至117亿美元，这也是中国艺术市场第二年呈现下降。
拍卖行受重击
私人洽购业务却实现增长
在一个充满不确定性的时期，藏家更倾向于选择较为稳健的私人洽购形式而不是风险较高的公开拍卖，这一现象也在去年被证实。去年拍卖行业受到重击，全球拍卖销售总额下滑17%至242亿美元，然而各大拍卖行的私人洽购业务却大部分实现增长。佳士得（Christie’s）公布私人洽购销售总额增长24%至8.11亿美元（占总销售额15%），然而富艺斯（Phillips）的私人洽购业务增长34%至1.72亿美元，占拍卖行销售总额的19%。苏富比（Sotheby’s）的私人洽购销售总额则显示小幅下降，从10亿美元至9.9亿美元，但相比2016私人洽购销售额已大幅增长70%。
艺术品经销商的市场份额上升至58%
在2019年，一级市场与二级市场之间的摆钟渐渐偏至艺术品经销商的方向，2019全年的艺术品经销商销售总额上升2%至368亿美元，与拍卖行相比，艺术品经销商占据的市场份额上升4%至58%。在今年佩斯（Pace）、高古轩（Gagosian）和阿奎维拉（Acquavella）画廊宣布联合代理销售唐纳德·马龙（Donald Marron）收藏之后，2020年也呈现出艺术品经销商领域能持续增长的潜力。
艺博会仍是画廊的重要收入来源
2019年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Art Basel in Hong Kong）现场，图片来源：巴塞尔艺术展
艺博会仍然是艺术品经销商的重要收入来源，亦是成本的一大部分（接近画廊1/4的预算）。在2010年，30%的画廊的收入来源于艺博会，这一数据在2019年上升至45%，达到166亿美元。在2020年的报告中，麦克安德鲁第一次要求经销商提供艺博会销售的明细，调查显示15%的交易（25亿美元）在艺博会揭幕前已经完成，64%的交易（106亿美元）在艺博会期间完成，21%的交易（35亿美元）是在艺博会上展出的直接结果。对于许多藏家而言，艺博会是他们与画廊的第一个接触点，“那是他们进入艺术市场的序曲，”麦克安德鲁说道。报告中亦显示高净值藏家平均每年出席39个艺术活动，艺博会占据了其中的7个，与画廊展览相当。
线上艺术品市场放缓
销售额同比下降2%
2013年-2019年线上艺术品及古董市场销售总额，图表来源：Arts Economics
线上艺术品销售vs 线上零售行业占行业比例，图表来源：Arts Economics
经过逾五年的销售持续增长，线上艺术品市场在2019年放缓，销售额估计为59亿美元，同比下降2%，但按价值计算仍占全球销售额的9%。相比其他行业，线上艺术品市场占整体艺术品市场的份额仍旧较低。2019年电子商务占零售行业市场份额为14%。
《瑞银投资者观察》（UBS Investor Watch）和Arts Economics针对高净值人士调查显示，48%的藏家总是或经常使用线上平台购买艺术品。千禧世代藏家是最经常使用网络渠道的用户。
从艺术品经销商提供的数据来看，2019年的整体销售总额中，线上销售占据了5%，其中3%通过画廊的官方网站或线上平台完成，2%通过第三方线上平台。但不同体量的画廊线上销售所占据的份额亦不相同。对于年度销售总额少于100万美元的画廊，12%的销售额来自线上；对于销售总额在100万美元和1000万美元之间的画廊，线上销售额占比6%；销售总额超过1000万美元的画廊，仅有1%的销售额来自线上平台，其他大部分销售来自实体画廊以及艺博会。
性别议题再次出现
一级与二级市场间女性艺术家份额悬殊
报告再次检视了画廊展出艺术家和性别议题，并发现在经销商行业中，女性藏家的份额达36%，比2018年报告的数据增加了9%。在一级市场的画廊中，展出的女性艺术家数量同比增长8%，占总展出艺术家总数的44%，而她们的销售也从2018年的32%增长至2019年的40%。然而，对于那些处理更多历史作品，并涉足二级市场的画廊来说，所代理的艺术家中女性艺术家仅占23%，所带来的销售额仅占总销售额17%。
2018年-2019年画廊展出的女性艺术家占比，图表来源：Arts Economics
性别之间的巨大悬殊在2019年的拍场更为明显，女性艺术家的作品在年度拍场成交拍品数量中仅占7%，占总销售额6%。成交价超100万美元的拍品中仅有7%为女性艺术家作品。
展望2020年，麦克安德鲁预测今年会是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年度”，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将持续产生影响；巴塞尔艺术展香港展会的取消是一个大事件”，她说道。许多国家在关税上保持贸易保护和可持续发展的态度也将持续影响贸易，但这是否会成为藏家的阻碍？“部分藏家将会分散注意力，”麦克安德鲁说道。“但其他人也会在目前全球的紧张情绪中试图放松，转向关注生命中更美好的事情。”（整理、翻译／林佳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