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纽约的贾维茨会展中心（Javits Center）出现了一个展示摄影和相关媒介的全新展会：影像纽约艺术博览会（PHOTOFAIRS New York，以下简称“影像纽约”，2023年9月8日至10日，9月7日为VIP预览日）。尽管纽约的摄影市场在十年前似乎陷入停滞，此次集结了56名参展商、专门聚焦影像的博览会显示了后疫情时代摄影媒介的复兴。
影像纽约由Creo与最大持股方——安格斯·蒙哥马利艺术（Angus Montgomery Arts）主办，并与Candlestar合作推出，是Creo旗下摄影类艺博会的最新成员。成立于2007年的Creo前身为世界摄影组织，此后规模不断扩大，持续为影像艺术创造有意义的机遇，并致力于将其扩大至更广泛的文化领域。如今，其核心项目包括索尼世界摄影奖、索尼未来电影人奖、影像上海艺术博览会、Photo London，以及影像纽约艺术博览会。
贾维茨会展中心
影像纽约也与India Art Fair、台北当代艺术博览会、Art Düsseldorf、以及于今年全新开启的Art SG、Tokyo Gendai，共同构成了蒙哥马利艺博会品牌的全新阵容。
来自全球20多个城市的参展商既包括摄影经销商、跨学科的当代艺术画廊，亦包含研究与展示新兴技术的前沿机构，它们的展位呈现将共同探讨图像制作和摄影的演变，并试图展望该领域的下一个前沿阵地。从历史图像到当代摄影以及与新兴技术的交叉地带，众多参展艺术家的作品展示了对摄影工艺与材料的详致研究，除一系列专题展览和群展之外，超过三分之一的展位被用于艺术家个展的呈现。艺博会艺术总监海伦·托默尔（Helen Toomer）表示：“我们很高兴能汇集如此众多的画廊、机构与艺术家，为摄影和图像制作提供一个广阔而具有前瞻性的视角。”
摄影新时代的到来
2022年佳士得拍卖的两件摄影作品能够充分预示新时代的来临：曼·雷（Man Ray）的《安格尔的小提琴》（Le Violon d’Ingres, 1924）以1240万美元（含佣金）的价格成交；爱德华·斯泰肯（Edward Steichen）的《熨斗大厦》（Flatiron, 1904）以1180万美元（含佣金）成交。
在佳士得2022年纽约春拍中，曼·雷的《安格尔的小提琴》以1240万美元成交 图片来源：佳士得
“它们的价格算是突破了摄影艺术的天花板，也令定价变得更难以捉摸，”布鲁斯·西尔弗斯坦（Bruce Silverstein）表示。以他的名字命名的画廊正在参加与影像纽约同期在贾维茨会展中心举办的纽约军械库艺博会（Armory Show），该艺博会一直都包含以影像为主体的展示环节。
“一些大师级的影像作品本来定价在50万到70万美元，现在我们会想，它们到底值多少钱？100万还是500万？定价上的巨大分歧也产生了巨大的机会。”西尔弗斯坦自小和父亲学习影像语言，一直对摄影市场了如指掌，尤其是这样的关键时期。
“完全不是价格实惠的问题，而是一直以来被严重低估，”他说，“但市场日新月异，顶级的藏家都开始来分一杯羹，人们很快就会注意到这个飞速发展的领域。现在你还能以比其他媒介低得多的价格购入摄影大师的作品，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惊人了。”
Charles Fréger, Kaderav, Bhawada Dance, 2019-2022, courtesy of Les fifilles du calvaire
摄影以其无处不在的特性被认知。藏家对这一媒介非常熟悉，他们用手里的小小设备就能获取、编辑和上传照片，然而或许也正因为摄影如此普遍，才令藏家对更精美的图像产生渴望。
跨界进行时：
“摄影师如今不再以光作画，
而是以像素作画了”
人们对数字艺术、AI和NFT的兴趣似乎是摄影重获欢迎的一个重要因素。数字技术正在频繁地跨界到摄影领域，产生崭新形式的影像。尤其是AI，已经成为了一个新的创意工具。
很多AI制作的摄影作品看起来都过度光鲜，和很多藏家对原始感的历史影像的倾向背道而驰。一件有实体的、印刷出来的影像所具备的可及性和直接性仍然对藏家有巨大的吸引力。
Sarp Kerem Yavuz, Felekten bir gece, 2023, courtesy of Von Lintel Gallery
“人们花太多时间看手机了，他们非常希望亲自看到作品本身，让手机在口袋里歇一歇。本来疫情以前这样的观看方式是越来越少的”，洛杉矶冯·林特尔画廊（Von Lintel Gallery）的塔拉·冯·林特尔（Tarrah von Lintel）解释道，“如果你留意过人们使用社交媒体的方式，你会发现他们通常是以非常快的速度划动屏幕，根本不可能仔细看照片。”
事实上，一些在网上火不起来的照片在艺博会和其他面向公众的展览上得到了新生。冯·林特尔认为人们对黑白小照片——标志性的艺术摄影作品——的兴趣正在消失，而西尔弗斯坦认为能够令人产生亲密感的影像越来越受到青睐。不论如何，所有人都喜欢独特的实验作品。
AI就是其中一种实验。冯·林特尔画廊在影像纽约展出了法国土耳其裔艺术家萨普·克里姆·亚乌兹（Sarp Kerem Yavuz）用Midjourney创作的《来自奥斯曼帝国的宝丽来》（Polaroids from the Ottoman Empire, 2023）。这件以同性爱人为主题的照相写实主义作品有着完全矛盾的内核，混淆了过去、现在和未来，也挑战了人们对摄影和人造的传统观念。
Damajanski, Post Human Dog – Einstein, 2020
托默尔以冯·林特尔画廊的展览为例，指出新科技对摄影语境的改变正在成为行业内关注的焦点：“问题的关键总是‘图像是什么？真相是什么？’自从有摄影史以来，人们就一直在问这些问题。”
其他参展画廊也在探索镜头艺术和新媒体艺术的边界。纽约的Postmasters Gallery展出了艺术家Damajanski的《后人类小狗——爱因斯坦》（Post Human Dog – Einstein, 2020），艺术家用AI抹去了照片中的人类；以及珍妮弗和凯文·麦考伊（Jennifer and Kevin McCoy）的《恐怖追击》（Horror Chase, 2002），这件装置作品用算法改造了《鬼玩人II》电影里的一个片段。纽约下东区的bitforms gallery展出了一些抽象数字作品。迈阿密的Transfer画廊展出了亨特列兹·雅诺斯（Huntrezz Janos）的一系列AR面部滤镜。
Clement Valla, The Universal Texture, 2013, courtesy of bitforms gallery
影像纽约也出现了一些更传统的跨界艺术，比如编织摄影。冯·林特尔画廊展出了露西亚·英格斯特罗姆（Lucia Engstrom）的《爱人和梦想家》（Lovers & Dreamers, 2019-23），她在照片上手工刺绣，制造了一种类似于欺眼画的效果，令影像产生了雕塑感。在蓝筹作品之外，西尔弗斯坦还展出了奇蒂马查（Chitimacha）乔克托族艺术家萨拉·森斯（Sarah Sense）的作品，她用照片编织家人传授给她的当地传统图案。这些技术都在挑战传统摄影的纪实和存档功能。
摄影市场正在发酵一场当代艺术和摄影跨界的语境，所有人都同意，摄影正在经历此前几十年从未有过的巨变。
Ana Teresa Barboza, Lomas, 2023, Courtesy of Robert Mann Gallery
“摄影师如今不再以光作画，而是以像素作画了。这些图像也不再根植于现实，而是完全来自创作者的想象。这是充满革命性的一步改变，”西尔弗斯坦表示，“摄影艺术或影像艺术无疑会成为最具前瞻性的艺术形式，而我们正在经营的这些作品——这些历史上的小照片——是这一崭新运动的起源。”
托穆尔和影像纽约的创始人和首席执行长斯科特·格雷（Scott Gray）希望影像纽约艺博会不仅能为参展商和艺术家带来收益，同时也帮助摄影媒介的发展，成为以年为单位提供讨论摄影的场所。“我们正在落地生根，”托穆尔说，“今年刚刚种下了种子。”
马良, 《上海最后一个骑士》，2020年 Courtesy of Shun Art Gallery
影像纽约艺术博览会聚焦以摄影为基础的当代艺术创作以及数字艺术作品，除画廊展位呈现外，博览会内容还包括一系列动态特别项目、大型装置、出版项目，以及与21c Museum Hotels合作为参展艺术家设立的年度奖项“21c Acquisition Prize”，该奖项由影像纽约与21c Museum Hotels首席策展人兼博物馆总监爱丽丝·格雷·斯蒂特斯（Alice Gray Stites）合作设立，获奖艺术家的作品将进入21c的收藏。21c Museum Hotels是一家结合当代艺术博物馆、精品酒店与餐厅的复合空间。
艺博会的多位项目合作伙伴在现场带来的特别呈现包括国际摄影博物馆Fotografiska带来的卡拉·罗梅罗（Cara Romero）的最新肖像作品，这些作品探讨了土著性和未来主义的概念。由两位艺术家汉克·威利斯·托马斯（Hank Willis Thomas）和埃里克·戈特曼（Eric Gottesman）领导的政治组织“For Freedoms”呈现了其同伴们一系列聚焦影像的实践。伍德斯托克摄影中心（Center of Photography at Woodstock）展示了该组织2023年新锐艺术家奖获得者汤米·卡（Tommy Kha）的作品，纽约Baxter St相机俱乐部（Baxter St at the Camera Club of New York）呈现了其客座策展人项目的校友，90后艺术家艾玛·萨菲（Emma Safir）的作品《现代普罗米修斯III》（modern prometheus III）。作为屏幕的模拟或门户，萨菲的作品暗指劳动等级制度，尤其是其与性别和数字化的关系。
Adama Delphine Fawundu, Pa Valcarcel’s Whispers, 2023, Courtesy of HESSE FLATOW
影像纽约为多家非营利组织提供了免费展位，这些非营利组织分布在展会的各个角落——这也是托默尔所坚持的，她认为这代表了一种融合，有利于“视觉的多样性”。马格南基金会的展位不出售任何东西，而是直接让感兴趣的买家与艺术家建立联系。
撰文/TANC
*若无特殊标注，
本文图片由PHOTOFAIRS New York、
参展画廊与艺术家提供
正在展出
影像纽约艺术博览馆
PHOTOFAIRS New York
贾维茨会展中心
Javits Center
9月8日至10月
（9月7日为VIP预览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