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年前，以欧洲为大本营的巴塞尔艺术展开始将眼光挪向外面的世界。从迈阿密到香港，如今又拿下一城。这一城是布宜诺斯艾利斯。这样一来，巴塞尔艺术展的网络便覆盖欧洲、亚洲、北美和南美。不过，这个老牌的艺术展似乎并不打算将布宜诺斯艾利斯变成下一个博览会据点——它有着更长远的打算。2016年，巴塞尔艺术展公布了新的拓展计划“巴塞尔艺术展都会”（Art Basel Cities），依据设想，这一计划将在世界各地的不同城市举办艺术活动，形式则因地制宜。布宜诺斯艾利斯是该计划城市中的第一站。

爱德华·多纳瓦罗（Eduardo Navarro）创作的《声音镜子》（Sound Mirror，2016），多纳瓦罗是参加9月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巴塞尔艺术展都会”的艺术家之一。

Artnet在两年前报道这一计划时，设问道：“巴塞尔艺术展是否会成为艺术赞助人？”显然，如今我们看到，这是一场比艺博会更为野心勃勃的计划，它意在刺激出更广阔、更多样的城市景观。作为“巴塞尔艺术展都会”计划的首个伙伴城市，布宜诺斯艾利斯及其临近的三个城镇都将被纳入进来，包括博卡区（La Boca），圣泰尔莫区（San Telmo）和巴拉加斯区（Barracas）。主项目以“跳房子”（Hopscotch）为标题，据说取自阿根廷作家科塔萨尔的非线性叙事的同名小说，同时也强调了这一计划所希望突出的不确定性或说漫游性——如同在《跳房子》这部小说中，读者可以“从一个章节跳到另一个章节，按照不同的线索去阅读”。在九月的布宜诺斯艾利斯，18名艺术家的作品将出现在城市及周边三区的各处，“从宫殿，到公园，到废弃建筑”。当然也少不了表演项目和艺术家对谈。但在这里，巴塞尔不再是作为交易平台的服务者，它成为这片艺术景观的主人。

莫瑞吉奧·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的雕塑装置《永恒》（Eternity，2018）

活动将于9月6日到12日期间举行。纽约高线艺术公园（High Line Art）的艺术总监塞切利亚·阿莱马尼（Cecilia Alemani）为这次布宜诺斯艾利斯项目的总策展人。阿莱马尼被认为是一位能够将幽默注入严肃作品的策展人，果不其然，除了几场对谈之外，“跳房子”将以一场带现场DJ的葬礼作为这一周的开场秀。这是意大利艺术家莫瑞吉奧·卡特兰（Maurizio Cattelan）的雕塑装置《永恒》（Eternity），艺术家向公众征集各式各样的墓碑，不过墓碑上所纪念的人——包括他们的家人、朋友、娱乐偶像——都还健在。当然，作为艺术项目，更重要的是“要把城市当成一个底座，连结阿根廷和世界各地艺术家们的公共艺术”，以及“把个体和群体都编织进这个错综复杂的舞蹈中”。

Eduardo Basualdo，《塞壬的沉默》（El Silencio de las sirenas，2011）

阿根廷艺术家Eduardo Basualdo沿布宜诺斯艾利斯最大的河畔拉普拉塔河（Rio de la Plata）排布了一系列由风力、热力和电力驱动的机械装置，并着落在当地渔民常用的堤坝和河道枢纽上，这件作品旨在唤回人与河流的深刻联系。墨西哥艺术家Pia Camil在2016年用T恤制作的装置作品也将展出，这些T恤皆产自拉丁美洲并被出口到美国，而Camil是在墨西哥的垃圾站发现它们的，她用这样的装置来指向资本、消费和文化的全球流动。

美国艺术家大卫·霍尔维茨（David Horvitz）将以自己的表演作品向杜尚进行致敬。1918年，杜尚从纽约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这位充满殖民主义眼光的当代艺术鼻祖将布宜诺斯艾利斯看作是一片处女地。“布宜诺斯艾利斯并不存在”，他在一封信中写道，“这只不过是一个遍地暴发户的城市，他们没有品位，将他们从欧洲买回来的东西装进当地石头盖成的房子里。”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夜晚

不过，如今的布宜诺斯艾利斯显然已经不一样。作为“巴塞尔艺术展都会”项目的第一站，“跳房子”得到了当地政府的支持。事实上，从2015年开始，新当选的阿根廷总统毛里西奥·马克里便承诺实施更为开放的经济改革，同时将文化事业作为经济发展的驱动力之一。2016年，布宜诺斯艾利斯市长Rodríguez Larreta参加了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表达了他对创意产业的兴趣。

对此，巴塞尔艺术展业务拓展总监帕特里克·福瑞特（Patrick Foret）认为：“多年来，由于政治原因，布宜诺斯艾利斯的艺术世界停滞不前，但新政府更为开放。”布宜诺斯艾利斯并不缺乏底蕴。在巴塞尔艺术展总监马可·斯皮格勒看来，“我知道这座城市的历史，它的文化高度，其富有涵养的市民，我认为布宜诺斯艾利斯非常适合作为这个项目的起点，也有助于我们进行试水。”

布宜诺斯艾利斯

这显然是一拍即合的事情。对于巴塞尔艺术展而言，这家老牌的欧洲展会品牌已经搭建出极具规模的全球交易网络，新的都会项目或许会为其带来博览会之外的新增长点。如斯皮格勒所说，“艺术市场恐怕没有空间再容纳第四个相同规格的博览会了……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让艺术市场的规模与城市的整体经济共同增长，才是正确的。”而对于布宜诺斯艾利斯来说，已有的文化资源要有用武之地，而它也需要国际性的艺术项目为它带来新鲜血液。自从合作敲定以来，巴塞尔艺术展已经在布宜诺斯艾利斯设立机构，协助当地的非营利项目进行众筹，以及将来有可能推出驻地项目，并为阿根廷的艺术学生提供国际实习机会。这使得布宜诺斯艾利斯可以借巴塞尔艺术展之力，在全球艺术市场中占有一席之地，成为艺术者的新目的地。

巴塞尔艺术展会的中央广场

实际上，这并不是巴塞尔艺术展第一次利用其艺博会平台开始新的项目实践。就在今年巴塞尔艺术展期间，纽约公共艺术组织机构“创意时代（Creative Time）”受到主办方委托，成为博览会期间唯一一个在中央广场举行的展览。“创意时代“的高级策展人Elvira Dyangani Ose表示这个项目的目的是质疑“是什么造就了一个地方、一个城市；我们与它的关系是什么；我们该如何集体地干预它，改造它，共同生活在其中?”她表示，这个平台将在整个展会期间举办演出和演讲，最终将捐赠给一个教育或机构平台，“一旦展会结束，这个项目的意义和用途就会得到延续”。

巴塞尔艺术展早已经不仅仅是一系列画廊的展览，它已经成为一种现象，与纽约时装周（New York Fashion Week）没有什么不同。这是一个特殊的时刻，无论你是艺术品经销商、艺术家、服装零售商、还是明星、社交名媛，都可以在这里看到或者被看到。“我来这里是为了建立在其他地方短时间内不可能建立的联系，因为整个艺术世界都在那里。”位于布鲁塞尔的Wiels当代艺术中心的艺术总监Dirk Snauwaert曾在接受采访时表示。

阿迪达斯（Adidas）印有 “Art Basel” 字样的特别版球鞋 EQT Support ADV

多年来，巴塞尔艺术展已成为一个值得注意，受到保护的品牌，它对阿迪达斯（Adidas）提起的诉讼就证明了这一点。2016年11月的巴塞尔艺术展迈阿密海滩展会期间，Adidas 发布了一款全白， 鞋舌上印有 “Art Basel” 字样的特别版球鞋 EQT Support ADV 。巴塞尔艺博会表示，这款限量发行1000双的球鞋，未经授权使用了 “Art Basel” 的商标。而此前 BMW（宝马）和Audemar Piguet（爱彼）手表等公司曾发布印有“Art Basel” 商标的限定款，但都是得到过授权的，显然，作为世界多项重大运动赛事的赞助商，Adidas 应该知道品牌授权的含义。

巴塞尔艺术展与其竞争对手的区别是什么？它的质量和寿命是其一。作为这个“品牌”或社区的一部分，像卡迈勒·门诺（Kamel Mennour）和乔斯林·沃尔夫（Jocelyn Wolff）这样的参展商在这里为自己赢得了名声。经过多年以来的实践和对高质量平台的搭建，巴塞尔艺术展显然已经开始试验艺术实践的演变，例如，为大型作品提供无限艺术空间，这一概念借鉴了双年展的模式，但最重要的是，它找到了在国外拓展自己品牌的方法。（撰文/GARETH HARRIS、姜伊威）